图片故事：从高雄到台中

一位陆生的台湾漫游

对台湾一直有种特殊的情愫，但又情不知所起。

好像是出于好奇心，一样的面孔，一样的文字，却是截然的生活，总想看看岸的那边是什么样。

高雄、台南、台中，总共停留一周的时间。

很难以一种合理且舒适的方式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叙述下来，所以接下来你会看到我这次台湾之行的图集，一共是四十三张图片，七天的行程，按照时间线性顺序排列，并会配上尽可能详细的注释。

对我而言，这绝对是次有趣的经历，没办法用更多的语言去描述，就让相机来说话吧。

3.12 高雄苓雅 路旁的核酸亭

抵达高雄后在住处周边散步，看到了熟悉的装置。不仅仅是这一个核酸亭，在台湾的街头各处很容易看到防疫的历史残留，似乎是政府并没有下令清除。

3.12 高雄苓雅 政宣海报

本科毕业的时候想做对岸的政治宣传海报相关的分析，被指导老师果断拒绝，理由是过于敏感。现在回想起当初自己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

台湾的政宣海报确实非常具有台湾自己的风格，先不管宣传内容本身，在设计上很少见到扁平化这种效率至上的表达方式，反而是依旧是插入十分冗杂的元素，仿佛看到了东森新闻。

3.12 高雄 丹丹汉堡

我本身从未听说过丹丹汉堡的存在，只是听台南的朋友介绍，说是只在台湾南部才有的本土连锁快餐。

味道和普通西方快餐没什么区别，有趣的是在餐品上加入了台湾元素，比如面线糊。总之值得尝试。

3.12 高雄 美丽岛捷运站

很早之前听马世芳的节目，了解到胡德夫，也因此知道了《美丽岛》这首歌。

我一直以为美丽岛是作为对宝岛台湾的爱称，没想到在高雄市中心有着同名的捷运站。

我到的那晚大多数人都来到“光之穹顶”打卡，谁有想到在美丽岛这三个字背后，蕴含了太多故事。

3.12 高雄 房地产广告

这是我见过最具有美感的房地产海报，但据观察，这在台湾也算是少数，反而是能在许多房地产广告上看到非常多“大陆”的影子。

3.12 高雄 民进党政宣广告

街头又一则政宣广告，打人文关怀牌。

3.13 高雄 捷运绿线

高雄的捷运绿线是环状路网，风格和广州有轨铁路一号线非常相近。值得注意的是在残疾车乘车位旁也配备有高度相适应的下车提醒按钮。

3.13 高雄 一部未完成的电影

之前听波米在反派影评上谈过这部片子，看完的感受和他在播客中的讲述差不多。

这是部比较平均的电影，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娄烨风格。像波米讲得一样，影片的尺度还不足以被封杀，但确实唤起了曾经的记忆，整部片子看得我涕泗横流，这也许是它被封杀的原因。

作为疫情的亲历者，我也想过去写一部疫情简史，但是面对反复的防疫政策，很难去把握叙述的节奏。

比如说可能在21年可能人人都觉得防疫即将放开，但在22年全年又极速收紧，直到年底乌鲁木齐火灾后才算是告一段落。再加上中央政府需要操盘全国的防疫政策，但往往政令的传达传递到地方时，又遇到不同处事风格的政府，会导致相当程度的延迟与紊乱，这都加大了记叙的难度。

就算是娄烨导演，在面对以上问题时处理地也有些粗糙。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在娄烨刻画的剧情当中，片中被困在酒店的剧组处于一种精神癫狂的状态在隔离点一起度过了22年新年，配上喜庆的音乐和各种短视频切片让人感觉防疫大结局马上扑面而来。

但我们都知道22年发生的故事太过复杂，娄烨的处理手段是依旧使用各种悲剧短视频切片（应该不少都出现过在李老师的投稿当中），将剧情走向立马拉向谷底，然后通过一段再次解封后终于走向武汉大街的第一人称录影作为防疫的终结。（接下来的剧情还包括常态化防疫做核酸的部分）

相较于22年之前的片段，娄烨对于22年的叙述大部分都是借鉴网络素材，不仅是篇幅有些短小，在叙述模式上也稍显草率。不过22年发生的这些事要想塞进半部电影里，估计换谁来都不好处理。

还要感谢高雄市电影馆，谢谢你们富有巧思的排片。

3.13 高雄市立美术馆

从女性角度书写离散故事的一个专题展，在这面墙上挂满了观众们写下的“离散食物”与家乡味道，其中不乏看到许多简体中文的留言。

3.13 高雄 中山国小

中山国小警卫室门口的墙壁上贴满了新生录取名单，对小朋友姓名的隐私保护值得称赞。

3.13 高雄 新左营站

由于上次访台仅在台北进行外事活动，所以其实我是不知道怎么在台湾搭乘火车从一个城市去向另一个城市的。

一开始在进站口的售票机琢磨了半天，后来才发现是可以直接刷悠游卡入闸，不需要身份证，不需要人证合一，也不需要安检。

整体流程和搭乘捷运非常像，甚至也是仅有两个站台——北上和南下。至于搭乘哪个车次，哪种车型都是现场自行抉择，对于座位也是先到先得，除非此前在售票机上买了固定座位票。

3.14 台南 国立台湾文学馆

在台南的第一天，本身仅是怀揣着“打卡”的心走进台湾文学馆，没想到迎来了我人生中最震撼的一次看展经历。我是个走马观花的人，但一楼的常设展“文學力──書寫LÁN臺灣”确实给了我太多震撼。

走进此展第一个房间树立了四面大屏，把观展者包围在中央，这个装置的名称叫做“街头巷弄的文学痕迹”，四面屏幕分别播放着“市場招牌的店名、抗議看板的字跡、流行音樂的歌詞、報章媒體的標題”。

我自己运营了一个观察生活字迹的ig账号，所以看到这个装置时感触极深。这四面屏幕对于整个展览也许仅是个小小的引子，想要告诉观众生活中每一处字迹的润色都有迹可循，我们正置身于最文学的一个时代。

我在大陆看展的最大疑惑就是展览逻辑不通，展览作为特殊形式的叙述与诉说，怎么娓娓道来，让观众顺理成章地往前走是最重要的。

感慨最深的就是曾有幸去过位于中国河南南阳的医圣祠（张仲景博物馆）。

顾名思义这是个中医主题的博物馆，先不谈中医的可信性，当你走入医圣祠后，就会发现这是个极为粗放的博物馆，为了展览而展览。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此博物馆有一间极大的展厅里面利用各种形式和不同字体展示了一整本《伤寒杂病论》，步入展厅仿佛就要在伤寒杂病论中溺亡一般。

但“文学力”这个展览不仅在诉说逻辑上有所巧思，而且在展览内容上鲜有审查。作为大陆人，看到一个官方的展厅里挂满了各种横幅标语，以及反思与解读，这种感受比做梦还像做梦。我正震惊的同时，有一群中学生也在我身边边拿着试卷边看展，我询问才得知此展就是他们的国文课作业的一项内容……

“其實，即使是最偉大的作家，也是從生活世界開始創作。最初，寫字是為了「紀錄」，記下生計的需要和個人的想法，傳達給他人。就像便條紙上的筆記，或者社群網站分享的心情。接著，人們發現寫作本身的「遊戲」性質。一件事情，可以有不同寫法，可以玩弄韻律、改變組合，讓同樣的內容更有感。於是，文學開始產生樂趣。感受同樣樂趣的人就有了「共鳴」。當人們被文學作品感動而改變想法，也會發生「行動」。就像看到一則令人激昂的社會事件，會想要捐款、投票或加入討論一樣。隨著時間演進，累積了越來越多的文學作品，其中最耐人尋味的，不斷被傳承為整個社會的集體記憶。每個世代的新作家，都在這些記憶的基礎上創新，讓集體記憶庫更加豐富。這就是「文學史」──屬於臺灣的記憶庫，當然就是「臺灣文學史」。

那些發亮的名字和作品，構成了臺灣文學耀眼的星圖。”

以上两段是我从此展的线上展厅摘录而来，并在下段附上了线上展厅的链接，如果你也是对文字感兴趣的人，绝对值得一看。

https://www.tlvm.com.tw/zh/Theme/ExhibitionArticleCont?Exbid=182

3.14 台南 市立图书馆

从林百货出来的路上，偶遇了台南市立图书馆，没想到一楼就是二二八事件的特展…

对了，在台湾想随机进入图书馆阅读都是无条件的，不论是哪国人，不需要办理阅览证。如果想借回家的话，用护照办理张借书证就好，仅需五分钟。

3.14 台南 台南第一高级中学

李安的母校，门后那棵大榕树便是年少时的他看武侠小说和休息的地方。和门岗的安保老师攀谈得知在五点放学后是可以进校参观的。

李安曾勉励南一中学弟说：“现在比我们那个年代要自由的多，那是一种幸福，有两个最好的东西，纪律跟自由，一个左手，一个右手，好好的享受，这都是你将来人生的养分”。

3.14 台南 国立成功大学

每当看到带有大块草坪的校园都会倍加兴奋，如果能有一棵大榕树当然更好。

也许带有一点浪漫主义校园的情结，但更是对于大陆校园生活的一种反拨。

得益于大陆高校永无止境的扩招，各大高校的校园也同步地不停扩建、施工，或者是搬迁到“大学城”。

但坐落于大学城中新修的校园都有一个共性问题：神似工厂。

性冷淡的建筑风格，比长安街还宽的大马路，校门后的广场当然是越大越好，丝毫不考虑人在校园中充当的角色与步行体验。

鉴于我曾经生活在那样的校园中，所以我就在这片草坪上多坐了会。

3.14 延平 延平古堡

坐巴士抵达延平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也没能进入古堡内部。

有趣的是在等巴士的时候遇到一对中年夫妻，看起来精神很足，一直在用日语对话，像是来台湾旅行的。没过一会阿姨就过来找我问路，没想到又操着一口极标准的普通话。后来得知我从香港过来台湾，又自如地切换广东话向我问好…

日本阿姨告诉我她曾经在中山大学念书，好像一切都讲得通了。

3.14 台南 市政府

晚上散步时无意间路过台南市政府，好奇就步行进入且上了个厕所，全程没有任何警务人员打扰要求出示证件。

3.15 台南 孔庙

早晨被一阵锣鼓声吵醒，在楼下和hostel的店员得知好像每周六都会有类似的巡游活动。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在队伍当中还穿插有衣着性感的女孩们…

根据旗帜得知巡游由台中同仁堂承办，点击以下链接了解更多。

http://www.trtliondance.com/#page

3.15 台南 府中街

根据维基百科，dementia在大陆译为痴呆，香港叫做认知障碍症，台湾作失智症，澳门作脑退化症。

3.15 台南 奇美博物馆

曾经在app开发中见过“用户动线”这个词，后来得知动线本身就来源于建筑设计当中。但在景区中第一次见到还是挺新奇的。

3.15 高雄 高雄车站

也是没在大陆见过的，我说的是穆斯林祈祷室。

https://www.cna.com.tw/news/ahel/202307200274.aspx

3.15 高雄 国立中山大学

听了朋友的推荐来到台湾的中山大学，因为赶时间便打uber过来，和司机师傅一路相谈甚欢，他还热情地推荐我去中山大学的招聘会找找留下的机会。

台湾的中山大学就在海滩边上，可以说海滩就是中山学生的操场，无数的同龄人骑机车来到海滩边相拥而坐，没有比这更贴近大学生活的画面了。

3.15 高雄 高雄流行音乐中心

至今还很庆幸自己只花了1000台币就看到了生祥乐队、陈嘉桦、王若琳和彭佳慧，但如此良心的票价应该是政府推广客家文化的一种手段，这场演唱会是由客家歌手罗文裕牵头组织的，演唱的大多数曲目也都是客语歌曲。

有趣的是，赶到现场时，发现我周边的人都是扛着大炮的女孩子们，当时还感到非常惊喜，暗自在心中感叹台湾的听众品味就是好。

但听了半场之后，发现她们基本上没举起过手中的相机，直到过了半场后出现了热场嘉宾，是台湾本土的男团ozone，当时我身边的所有女生都齐刷刷地扛起大炮疯狂按下快门。而我身边的所有中老年人包括年轻男性都默默发呆或玩手机。

不得不说这也许是主办方弘扬客家文化的一种手段，总归是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作为鱼饵的…

https://www.cna.com.tw/news/amov/202502200243.aspx

3.15 高雄 忠孝夜市

看完演唱会后来夜市吃夜宵，虽然忠孝夜市不算大，但依旧人满为患。当我赶到这家饺子铺的时候饺子已经卖光了，旁边的阿姨主动跟我搭话，当她知道我从香港赶来后还主动替我向老板求情，让人家破例再卖我一份饺子。

虽求情失败，但依旧感谢热情的台湾人民。

3.16 高雄 左营高铁站

在我的原有的认知里，台湾仅仅有火车而没有高铁…大陆的新闻好像的确从没有报道过台湾的高铁发展。

当我乘坐了一次台湾高铁后发现它并不比大陆的大国重器差，反而是各种导视的设计都十分清晰且具有审美。

3.16 台中 静怡大学

在华语的文化研究中可能有两幅旗帜，一幅是岭南大学，另一幅是台湾的文化研究学会，前者在当下看来可能已经式微或转型。出于对台湾文化研究风格的好奇，我来到静宜大学参加了今年的年会。

年会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热闹，每一个汇报厅都没坐满，或者说只有星星点点几个人，也见到了之前在香港见过的熟人。汇报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有的选题特别大胆有趣，有的则是老生长谈。

相比于一次严肃的学术会议，台湾的文化研究年会更像是给新人展露头角的舞台。

3.16 台中 静宜大学至善美食广场

被一位静宜大学的女生带着来到了这里，穿过某个天台时她还告诉我那是《恶作剧之吻》的拍摄地。

放一张餐牌的照片给大家参考，差不多是与大陆高校的食堂物价持平。

3.17 台中 勤美诚品绿园道

狗文关怀的体现

3.17 台中 美村路一段与台湾大道二段交叉口地下通道

完全是误打误撞走进了此地下通道，没想到便迎来人生中第一次见识列侬墙。如果是亲身走过的话，感受会比图片中震撼地多。

但是台湾市民仿佛习以为常，除了我趴在墙上一张张便利贴地看以外，所有人都是若无其事地走过。

3.17 台中 鹿港小镇

因为罗大佑的歌来到这里，确实是十分台湾风格的一座小镇，可能是那几天见到了太多，到鹿港时倒没有感到多么新奇。

路过一家面茶店，门口的爷爷很热心地招呼我试喝，确实非常不错，当机立断打算支持一碗。

一碗的价格是40台币，因为第二天就要离开台湾，所以当时总想着怎么把身上的钢蹦花光，偏偏自己身上只有34台币。爷爷见我掏了半天口袋，以为是我囊中羞涩，不停安慰我没关系的，意思是我有多少给多少。

不过我实在于心不忍诈骗还是用身上的纸币给了足额。

3.18 台中 审计新村

依旧是疫情残留的标语，店里的姐姐见我拍摄很担心我回去会不会被带走……

我推荐他们去大陆旅行，但他们也是很严肃的问我害怕被当局带走……

像这样的对话在这些天发生了许多，可见两岸人民的隔阂之深，但这些对话又显得十分可爱，双方都是在日常琐事上真诚地发问，想听听对岸的生活有什么不同。

3.18 台中 台中文学馆

在台湾，义工不叫义工，叫志工，一般都是退休的叔叔阿姨去做，每周只需要工作一天，三年凑够800小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便可以获得志工的毕业书，免费游览全台各个景点。

上面这些关于志工的知识，都是当日在台中文学馆值班的两位阿姨告诉我的。她们很热心，愿意给你分享台湾的一切：与大陆的渊源、在大陆的旅游体验、自己的退休生活、台湾哪里值得玩……甚至还愿意把自己的子女介绍给你，我好生感激。

3.18 台中 钟明南路与五权七街交叉口天桥

整个旅途中，台湾都是阴雨绵绵，结果在去向机场的前一刻天气放晴。

如此悠然的华人世界，没有人教你怎么做事，生活中似乎只有强烈的紫外线、热闹的夜市和轰鸣的机车。对我来说，台湾好像永远是美好的、朴素的、落后的。这是我悄然走过的最远的地方，也足以成为我的诗和远方。